1993年4月4日 星期日

1993.04.04 陳甲春先生訪問紀錄 收錄於張文隆《郭雨新先生行誼訪談錄》


陳甲春先生訪問紀錄
時間:19934月4日                   
地點:宜蘭縣蘇澳鎮永光里延平路 陳甲春住處
受訪者:陳甲春
訪問:張文隆
整理:張文隆

二二八與我

1932年在台南縣現在的嘉義縣六腳鄉出生,台南師範畢業。二二八時我是台南師範二年級的學生。我記得1947227日那晚,我們台南師範的學生首先接收廣播電台,我是其中之一,那是我十六歲時。第二天,那些海外回來的台籍前日本兵才整個捲起來。
我那時候為了二二八是有點苦惱。因為那時候是孩子,是比較不要緊,只是做先鋒而已,而且那晚暗暗的也沒讓當局很注目。可是之後讓當局查起來也很不得了,所以我做的事業都很難做,不得已才來到宜蘭。畢業那時多嚕嗦,比如說我們以前曾合照過,萬一其中一個人二二八被打報告,這樣拖下去問題就出來。雖然有沒參加的,但是也是這樣被拖出來,這樣冤枉的人很多。

來到宜蘭

1950年我來到宜蘭,沒幾天就是陳旺全跟盧纘祥在競選,我看得很不滿。當時都沒人認識我,陳旺全的學生潘得旺向我訴苦說:「我們老師真讓國民黨欺負!」我跟他講:「你麥克去租一組,我在路邊幫他演講!」我就是天生有這種骨氣。
我來是住在蘇澳鎮光明路二號,我丈母的厝,有一個名叫莊阿開的就住在一號,在隔壁,他是開印刷廠,我丈母都叫他阿開兄,所以來幾天就認識莊阿開。莊阿開時常去山上,他在山上做一間寮仔,在那裡偷砍材。莊阿開後來被抓去搶殺,我是在懷疑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當局知道我跟莊阿開的關係,也時常跟我注意,也曾喊我去問話。同時也時常要跟我抽以前的資料,但是又抽無,因為我名字都變過,是用天眷這個名。莊阿開他是四十多歲人,我是二十多歲人,我跟他就像是姪孫輩。大概三十、四十年前,像我這樣的人也真少,他是一個智慧真高的人,所以真愛跟我在一起。他就招我說,你也稍微來學一下,山上你也跟它建設建設。那時,我這兒應徵頭路,那兒應徵頭路,大概都是做三、兩個月而已,因為我跟莊阿開的關係,所以請我的人會驚。因為這樣也不如意,那樣也不如意,欲轉一碗飯,那碗飯就跟我搶去。我也參加鐵路局的考試,明天就欲入去,但是被調查到,那晚那課長馬上來我厝跟我講:「先生這樣好否?等以後有機會,我再給你安排。」所以說我真困難,沒辦法賺一碗飯吃。變成我跟人走去山上去做山賊,去偷砍木材,就這樣去跟莊阿開結合。
1955年尾我只好照我的本房出來開私塾,我實在人氣真好,因為北京語我會教,日語不像現在鈍去,漢文是我本房,我的祖先都秀才,都做大官。所以我自出來教冊,我們這裡那些老先生都收起來,他們都教不下去。因為他們教的冊真死,我教的冊較活,我教都會讓人作文作得真美,我也作五體文,他們就不會。所以我才這樣對私塾去開展。私塾陸陸續續都有,前年我也有來我們仰光之友社,那也是我教的。另外在過年我也時常出來寫門聯。同時也有兼三年四個月的傳道。此外民國1956年我也曾在蘇澳國中教六個月,因為我都參與黨外對付國民黨,所以六個月就無了,不然,本來臨時僱請是一年。這代書在過去是做義務,都無賺錢,大概差不多十八、十九年前,才開始有做賺錢的,現在也是這樣。代書現在是我本房的自由業。

郭雨新為什麼在我們蘭陽人氣會這麼好

郭雨新為什麼在我們蘭陽人氣會這麼好?原因是這樣。
第一點,在19601961年,由於工廠排放廢水的關係,使得馬賽地區滂浦水都不能吃。這是因為有一家公司排出來的水無另外設排水溝,這水普通水溝就流下去,年久月深都沈澱在地底下,造成滂浦水都不能吃。滂浦過去在馬賽地區都是十三、十四尺,那時我在天主教做傳道,我們天主堂那個則有三十三尺深。大家都感覺說:「我腎氣疼、胃疼等等都沒所在檢查。」怎樣都是去我們這裡一個吳醫師那裡檢查。檢查的結果說:「你這有毒、中毒!」到底是什麼原因卻不知道。後來馬賽街仔路有一個酒家女聽說得到痔瘡,一喊出來街仔路提出來說,原來大家都得到痔瘡啦!才知道原來污水的厲害,就這樣滂浦水都不敢吃。但是為什麼怪啦!我天主堂裡面,水還可以吃,大家就說:「這天主堂確實有神!」我日時、暗時都大門敞開,讓大家來提水。全莊仔頭日夜二十四小時都來這裡排隊。我回來就問神父、主教,我們這水是不是真正神有在影響,他說:「迷信,我們這水三丈三,他們才十三、十四尺而已。」有一日這口井也好像有怪哦,雖然還無像他們的那樣厲害。於是莊仔頭所有的代表、里長,都聚在一起開會,叫我去列席。說我們每次提出陳情,這工廠都無在改善,於是叫我當代表去台北找郭雨新。郭雨新跟我答應說:「好,我後日禮拜番點差不多一點到我們那裡,你叫馬賽人大家都出來圳溝擔水,然後去叫兩個記者。」我就去叫中華新聞社的記者侯德春以及我們這裡記者聯誼會總幹事林益堅兩個人去照相,然後我替他們做個文,報紙就將這相片和我的新聞陳情書全登出來。就這樣這工廠才來改善排水,而鎮公所才配水給馬賽人吃,差不多一個月。這是郭雨新做的。
第二點,郭雨新有什麼好處,那大家都不知道。可比說這裡災害,風災、水災-那時候風災真多、水災也不少,他都跟我走在一起,郭雨新不怕我看,他怕別人看。查某人走在他的身邊,他就將錢掏出來-那時候都只是十塊錢,無一百的,拿兩張偷偷塞給她們,叫她們不要說出去。這裡給兩、三個,那裡給兩、三個,無論什麼鄉、什麼鎮都是一樣。所以郭雨新這真好用,特別是二十塊而已,那時候二十塊也確實真大。查某人最會宣傳,說:「郭雨新確實真好,看我們這裡的災害,拿錢給我,你知否?真同情我們!」這一點大家都不知道,郭雨新也說你不可以講,你若這樣說出去,宜蘭全縣幾十萬,我就無法。他就這樣,一鄉鎮、一個角頭去,三、五個不多啦!三、五個不多啦!
第三點,白石山腳,就是現在的礁溪,有二十八個抽藤的人,抽一抽,抽到台北的山,被那邊的山林抓去,抓到看出所去關。看守所的人想想,今天有不速之客來到這裡,我就要多花二十幾個人的米,實在划不來。於是就去拜託國民黨籍的省議員保他們,但遭到拒絕。就問那二十幾個人:「你們宜蘭縣無熟識什麼人?你們國民黨籍的省議員就不跟你們保。」他們說:「有啦!我們熟識郭雨新啦!」那個看守說:「你們不拜託他!」他們說:「郭雨新我們無選票給他啊!大家叫我們要選給陳火土、陳世叫啦!我們有讓他拜託,才敢拜託他回來。」那個看守就打電話跟郭雨新說這個緣由,郭雨新吉普車馬上開到看守所,二十幾個就這樣將他們保出來。保出來之後,他厝裡的浴室就開水讓他們洗,他自己去買二十八套的衫褲。再做二桌請他們吃飯,還有一打紅露酒。那些抽藤人自己說:「本來我們一個人喝兩罐酒是沒問題,但是現在二十幾個人一打的紅露酒無法吃,吃到四、五罐,吃到流目屎。怎樣流目屎呢?唉!人好我們都接不到,我們今日跟他無一個恩情在身,無恩我們受人家的祿,所以這樣我們二十幾個人十二罐酒沒辦法吃到完,吃到流目屎。」他們要回去時,郭雨新說:「台北這麼複雜,可能你們不知怎麼坐車,這樣啦!我叫計程車將你們載出來,同時這些衣服,我大約替你們看看,你們一個穿一套去;而你們換起來這些衣服濕穿到乾,乾穿到濕,你們包一包拿回去,以後山上做工作可以用。」所以郭雨新好,這第三點。
第四點好是,可比說我時常帶人去,他也稱呼我甲春兄,他說:「不要緊,我們社會是稱呼你社會經驗深,不是說你老,我稱呼你甲春兄無不對,免吃驚。」「甲春兄我跟你說,我雖然都在日本賺錢,但我賺錢確實說有需要,我回來救濟我們台灣人,我們台灣人今日非常有需要我們救濟,因為政府它就無這個救濟。」所以說每遍我帶人去,他都買車票讓我們回來,因此拜託我的那個人也免去吃點心,也免去吃飯,也免買車票給我。可比說凡是我們這裡的人去拜託他,無論他現在在省議會,他厝的電話這樣打過去〈像他太太也真好,他老母是真老,都他太太的事情〉,郭雨新就說:「這樣好,我現在臨時請假,大概我幾點到。」人家這樣說到就到,回來事情馬上替你解決。電話馬上打,會處理好就處理好,不會處理好就跟你講:「可能你這打算要經過某機關,你最好對某所在起,這樣去做。」或是說:「你這是法院的問題,你必須對著律師去進行。」有時候,一些不懂的人,就說:「你就替我們介紹一下,我們都不認識律師是什麼人。」他電話馬上拿起來,說:「我有一個鄉親現在在台北,你是不是替我做一下好否?」所以郭雨新四點好處,可能我不知道的範圍還真多,我所知是這四點。
慢且是,還有一點,確實有夠仁慈。1972年將要競選省議員,國民黨事先透過人向我威脅:「陳仔我跟你講,今年你若再幫忙郭雨新,國民黨是欲將你抓起來!」我跟他在那裡有辯論。這一個什麼人,那名我也說出來,就是張和德的兒子張義雄啦!張義雄本人那時候在記者聯誼會跟我講:「陳仔國民黨這次真注重參與郭雨新的人,可能你這一次若再參與下去,會先被抓去。」我就不去信這些,跟他在那裡有辯論。真正時間到,郭雨新聯絡我們大家到他厝開會,說:「到今日五點截止撤銷,情治單位將你們八十幾個列入;我若競選,這八十幾個人都欲抓去。」那是郭雨新親嘴跟我們說的。自九點多、十點……一直開會開到下午四點三十幾分,有些人喊說:「無要緊!讓他們抓無要緊!」有些人是靜靜的怕被抓的樣子;我們幾個人是都流目屎,都有哭,一個好好人,為了政治變成要抓這麼多人。到四點五十分,郭雨新斷言說一句話:「我想,這樣好啦!不要因為我一個人欲選省議員,你們八十幾個為我去坐監,實在於心何忍!我老實說這是犧牲,我讓他們試試看看什麼樣子,甲春兄你現在回去,在羅東下車跟胡××說,撤起來,不要選,讓國民黨唱獨腳戲。」所以再五分五點,我們就全隊跟郭雨新去縣政府,去撤銷,那實在是被逼,真多人流目屎,真多人哭!我回來跟胡××選舉事務所的一個老議員姓張的說郭雨新這個消息,他說:「現在生米煮成飯,基模還這麼大,讓國民黨這樣隨便便宜也不可以。」所以胡××競選,結果他就是當選也要落選,可能這票也都作,他一個小妹在廣播電台做主持人也被開除。所以郭雨新的第五點,你說這樣有仁慈否?所以郭雨新這個人如果若是他有那個長命吃到兩百歲,競選一個代表絕對無問題。
最後你若欲錄音我講一句:「凡是為虎作倡、助紂為虐者,都無尾!」我現在說幾個無尾的。像較早站在蘇澳這裡,最會巴結國民黨,做國民黨打手,可以說林××啦!張××啦!劉××啦!謝××啦!這基模較大;再說基模較小的,像黃××、林××、盧××。這些後來都流尾仔流尾。為什麼我敢說這因果要循環,國民黨當時在我們台灣那麼獨霸,你偏偏違背良知來助紂為虐,這樣我就是說那是因果循環,現在無好。我現在再說一句,那是我自己個人理念這樣想。陳定南在選縣長,國民黨像被陳定南決菜鴨,那也是因果循環。怎樣因果循環?陳旺全在1950年跟盧纘祥他們國民黨籍競選,事實是贏到有剩,但你將陳旺全穩穩仔戲弄,戲弄到今日陳定南是陳旺全他們裡面的宗親,那就今日寄託陳定南來報仇。這我敢這樣說,因為我是修道人,我真信這個因果論。近年民進黨好像一直硬崛起來,當然,你二二八當時那無辜的,你將人殺死那麼多,那些過來投胎轉世,這四十幾歲人真強,今日就是你國民黨要敗在這些民進黨的手。這我敢說這一句話,這就是好像說因果循環論,我參與政治的人,卻說到這裡去,但事實有這個原理,絕對有這個原理。

郭雨新與藍文炳

再說我們這裡藍文炳可惜,五十七歲死,藍文炳他柔道七段,南虎藍文炳、北虎郭雨新,藍文炳跟郭雨新一樣,都是青年黨。當時青年黨在宜蘭縣會那麼團結是這樣,好像說南北兩虎那當時有一段政治看法有相差,私人有一點摩擦,但經過我的手來,那時我們都促進差不多了。那時青年黨宜蘭縣黨部主委下來,就是組織組組長、宣傳組組長跟財務組組長。那時不是說無人才,人才是真多,無人敢。所以無魚就抓蝦出來充,我這尾蝦出來充作魚做牲禮。我一個人當宣傳組的組長跟組織組的組長,宜蘭縣所有青年黨員十分之八是我組織起來。藍文炳在日本東京大學學生的時代,他有打倒過日本武術名人,人家才知道藍文炳不只是柔道七段而已,同時國術還真高。國術他去哪裡研究,他就是學生時代在北海道跟一個唐山的老先生研究三年。藍文炳這個人較土勇,郭雨新較有謀,所以藍文炳變成較短歲壽,他這個人性較斷、較爆燥,較不忍,郭雨新這個人性真好、真柔,郭雨新命較長,藍文炳五十七歲死,我也替他去募捐三千幾塊。

1960年省議員選舉

1960年的選舉,因為林振炎這國民黨硬將他扶起來,國民黨將宜蘭分作溪南、溪北,溪南只有陳世叫一個,穩當選〈它就先將你分一個溪南、溪北,那區域性都是國民黨在分的〉;溪北它抓一個林振炎欲打郭雨新,它又再抓一個半糙米仔的李清桂,郭雨新老實說在那三個人夾攻下要脫穎而出實在真困難。
我們有去替他做手下,我跟秦石武、吳水仙三個人,早上九點多將近十點去到林振炎選舉事務所。他那個布蓬搭起來,都十幾桌便桌在那裡請,無論什麼時刻入去,都有可以吃、可以喝。我們三個人入去,他也真好禮,人馬上來跟我們招待,我們三個人就跟他坐一桌,那時一罐酒是五塊,我們三個人就跟他吃六罐酒。另外,他都一個人包一盒煙,都用新聞紙包好好,三個人跟我們包三盒放在那裡。我們吃好欲走,他說:「拜託這三盒拿去稍微跟我們幫忙幫忙」我們三盒拿了,就將那三盒拿出來在宜蘭市城煌廟面頭前市場底,在那裡就跟它散,我們說:「米真貴,吃振炎,蓋雨新!」那就是我們喊出來,那時確實說一斤米八、九塊,一天人是賺十幾塊還是二十幾而已,所以說「米真貴」-李清桂,我們就去吃林振炎,說「吃振炎」、「蓋雨新」嘛!吳水仙這個死了,這個愛相打雞仔,死在枷籠仔底,去讓國民黨……喊拿骨頭灰回來,他那個憨小弟就不敢跟它討。
那一次,別人不知,我最可憐!怎麼樣最可憐,那年麥克是我拿,三月二十八日是宜蘭市鬧熱,我這裡蘇澳鎮組織三台車,三台車幾個人呢?我第一個,陳碧山第二個,張朝益第三個,秦石武第四個,吳水仙第五個,江金燦第六個。我們六個人在蘇澳車站前的圓環邊紅燈那裡,在那裡繞圓圈仔,喊說:「有人敢決死隊否?有人敢決死隊否?有人敢決死隊否?」喊半點鐘無人敢起來,那時確實真嚴重,只有我們六個人。我們六個人走到冬山派出所那裡,它就將我們攔住,不讓我們過,因為我們那紅單貼郭雨新。我們無辦法過,想想就去榮民仔那裡借一支史比加較會彈,去到榮民仔那裡,讓退伍仔看到郭雨新的名,我們的車放在竹林下,那些退伍仔這樣跟踩,踩那張紅紙,我們車貼紅紙。後來我們想想,於是寫一張「擁護林才添」。這樣才可以通過冬山派出所那裡,否則,不能通過哩!過去到宜蘭市繞一圈,只有一個剃頭店,真敢死,拿一串炮放,只有這樣,全宜蘭市才彈一串而已,各壁、電信柱都是陳世叫、林才添,郭雨新無一個貼。就這樣,我那台車我在拿麥克,走去那個警察局的面頭前,演講四十分鐘,故意的,存死的,那時確實說的。我是比喻一個例啦,我現在隨便說說而已,否則,那是真長。我說:「台灣等於一座城,我們城有隘口、城門,現時台灣有五隻猛虎在守這個隘口。這五隻猛虎真顧我們城內的人,外面有那土匪黨、有那白馬黨,想欲侵入城內搶劫我們這些財產,因為我們五隻猛虎在那裡守這個城門,所以不敢入來。現在他就利用我們城內的人的手,來毒殺這五隻猛虎。這五隻猛虎若毒殺死,他就侵入來,若這樣吃虧是我們。」剛好三月二十八日那一天宜蘭市在熱鬧,我在台上演講,我演講一次就要兩、三個月無聲,那時的演講是天光演講到暗時,不是像現在一個人演講十五分鐘,無,都我一個,溪南的演講我陳甲春,溪北的演講是林順興,只有我們兩個。三月二十八日我在宜蘭市這樣演講一下,三千多名十九年次的都跟在我的車後,就這樣宜蘭市全嘩起來,到處都是郭雨新那紅單,連那壁也貼。變成我走路走十幾天,好像說我演講太厲害。
那年出水口,就是我們蘇澳這個新車站,農曆六月十八日鬧熱,我在那裡讓人請。我是去讓朋友一個號做金沙國術館請,我實在是無愛,朋友硬喊我去,因為我是傳道人也無愛讓人請,還有天氣熱到欲死,但就盛情難卻,我就也準備去那裡涼一下。一個姓何的將我拉入去,介紹我是陳甲春,結果有六個人(武荖坑巡佐、蘇澳警察局刑事、警察等)喊說:「開槍!」當時他們喊「開槍」,我一個人在那裡跟他們六個人拼三、四十分鐘。我穿一件內衣,這裡插一枝筆,那筆也掉下去,內衣也都破去,兩桌的人都走了,都不敢看,不敢參與。後來他們像是有覺悟到,我那時還是天主教的傳道,天主教那時稍微較有力,那一夜派人去跟我說和,說欲辦一桌酒請我,我人是這樣啦!像是耶穌基督的精神,原諒人就原諒人,說我當做過去,當做無就算。但是等我過去花蓮它這邊才跟我發動總攻擊,台灣全省所有的報紙攻擊到體無完膚,好像是台灣不讓我住,我卻要走路,我走路十八天,就是跑去郭雨新那裡藏。後來跟這個紅衣主教于賓聯絡,紅衣主教才對這個中央黨部不知怎樣做,但是事情解決好,我那個傳道也無辦法做,所以吃虧是我最吃虧。

1973年監委選舉

1973年監委選舉我是較無清楚,可能那時的政治風氣,在頭是真的,人家幾票就有啊,時一到又被國民黨壓下去,還是國民黨又買去,所以1973年監委才無上。

1975年立委選舉


1975年選立法委員,這我有跟到。1975年確實若在郭雨新的票是真好,就是說我們蘭陽票真好,台北也聽說票真好。台北是聽說後來列入都市建設中,挖地基時挖到郭雨新的票,都整箱整箱埋下去,才知道原來作票都是國民黨的專點。我們宜蘭這邊我較詳細,怎樣較詳細?因為每一次選舉我都參與有到,不但參與有到,因為我是青年黨宜蘭縣第二身的身份,所以各鄉鎮時常要受我的指揮。他各鄉鎮走到,郭雨新的票是真多,為什麼開開會無票?那時選舉要開票它跟你隔一個橫桌、橫椅仔,人都在這裡,撿票在那裡,票一張一張隨他檢,我們離這麼遠,實在看不清楚,看不清楚是不是這疊是他們那裡印來的,還是正經什麼樣,不知。照這樣來開,我們看那裡寫一字正就五票,一字正五票,看看後來郭雨新的票就無夠去啊!無夠去,怎麼了!那一晚,我們在宜蘭市示威,示威到邱永聰的門口,邱永聰看到人真多,兩個夫妻出來看。人在那裡過,跟呸嘴痰,本來邱永聰是好好先生,讓國民黨這樣來利用,邱永聰老實說也是讓國民黨的壓力所逼,下一屆他就無出來,這樣可見邱永聰是一個好人啦!好人你就大環境來造成到,無論你是一個聖人,若一旦參與入這個流氓窟,你一樣啦!你聖人一個,你可以怎麼聖。那一晚,我們遊行示威來到南門,看那情勢真危險。本意是預訂示威到南方澳仔,郭雨新看看無妥當,看人民的心理真激憤、真激動。可能若到南方澳仔,要知道,南方澳仔是都抓魚仔,都是粗人、土人,若是起來暴動,然後掉頭船仔底走去,是不是我們一行在這裡遊行的人,不知欲怎麼抓?所以郭雨新到那個南門的時候,才喊結束。不要,無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無柴燒,到南門才結束。我就是1975年聲明脫離青年黨,自此,對這政治舞台,台上較罕去站。不過,都基層的,基層的現在蘇澳也都是我在領導。因為我1975年也有一個變化,我查某人生癌,孩子真小,所以說父兼母職。

郭雨新贏的原因是剛才那五點,而他人也用得對人,我們若時間到,都隨便笠仔戴著、雨衣披著、雨鞋穿著也在走

你若是有台灣魂的人,像我這種的,我就是說你免跟我拜託,我自己就去。當時我們出去外面跟人領導,這些基層的支持他的原因,大概都是像我剛才說的那五點。那五點大家說:「真贊歎!真贊歎!」大家會想:「他現在無熟識的人喊到保就保,風災、水災他來巡巡又拿錢給人,一個省議員他一年透天是不是要犧牲這些喪喜事費,這些弔聯種種以及其他,而且他又拿錢給我們。」所以剛才說那五點那是真重點,我這樣聽起來,都是對那五點真贊歎!
最頭為了青年黨,那是算做一個黨,結合了大家知道彼此的理念。另外他對事、對人,實在個性真好。凡是一個人,性若好,人緣就真隨和,若人緣真隨和,我們為著他來犧牲一點,心甘情願。那時我做過傳道又做過地方私塾,教四書五經,在蘇澳、冬山和五結,這三個鄉鎮我私塾的學生差不多八百多個。宜蘭縣大部份青年黨員是都我組織的,像游振亮那也都我組織的。蘇澳全鎮可以說由我一手負責。因為跟我讀冊多,說起來大家都說平平欲給別人就要給我。五結鄉也一樣。我也有親身下去拉票,這拉票要人緣呢!平時也要做人情給人。可比說我們這裡有一個老先生王阿福真有名,學問也真好,我拜託他做什麼,他都會跟我走,他多我二十多歲。所以人就是這樣,隨緣啦!過去像農會啦!這些飼豬的讓農會弄一弄,法院來查封等等,他們拜託我,我都用犧牲這樣來拼。所以你說票是怎樣拿,我說可能是這樣,我們要做情給人,我們本人平時真隨緣,我看是這樣。我這些一包一包這都是,這真重要的,我都有撿起來,都是幫忙人的。這若較無參與,也會較退火、降溫去,這幾年來我都較無願像較早這樣。較早,老實說,凡是到選舉,整夜我無睏,我也拼去。現在就要新生代人才輩出,現在是希望、期待這樣。
郭雨新各鄉鎮的支持者是這樣的。蘇澳有陳碧山,蘇澳馬賽地區有林阿溪、張純木、林義川;五結鄉是蔡清相、賴茂輝;冬山鄉,徐家那不專,最好是黃仁春、黃仁歷,游振亮那是較慢;三星鄉是林青年;羅東鎮是黃日春、藍文炳。
陳火土雖然是蘇澳人,但是郭雨新先天性那五條服民好。我們這裡確實有那個人才,時到敢幫他拼。陳火土曾請我到他們那裡。因為蘇澳這些頭人幹部開會說:「陳甲春你無跟他禮貌一下不可以。」於是陳火土用三託四來喊我三次,我都無去。林益堅說:「老陳仔看我的面子啦!記者都在那裡招待會,就說陳甲春無來無辦法請啦!」我說:「我做一個面子給你。」我去到他們厝,陳火土他老婆捧煙在門口接我,陳火土坐外面,我坐最大位。我一走,楊炳昆,現在做蘇南里長這個,他不敢跟我衝突,他知道我過去南方澳拿票,他腳踏車追來跟我說:「先生,你就跟陳火土說不跟我們拿票啊!你怎麼……」我說:「我跟你說啦!我現在做一個面子給你們就真大啦!你們不要跟我妨礙到這麼多啦!我有我的路啦!假若你的票欲給陳火土,好啦!我不會去跟他搶啦!」這樣,我若走到哪裡,都這樣追來。另外,謝世廷,我若走,他就這樣追來,較早他也曾在馬賽做主管,我去到那裡,他都知道。我在這裡欲出來,較早這裡有一間石礦公司,那是國民黨的,隔壁又有一間公司,再隔壁又是一個里長,那都國民黨的,所以我幾點幾分出去,謝世廷他都知道,半路仔就跟我擋住說:「先生,來來,來吃酒!」他們厝就無款東西,就去跟麵店、餐廳包起來,這樣呢!
那時在蘇澳鎮拿票無人贏郭雨新。陳火土是靠國民黨員,我記得陳火土跟郭雨新競選,在蘇澳,陳火土還不曾一次贏過郭雨新。郭雨新贏的原因是剛才那五點,而他人也用得對人,我們若時間到,都隨便笠仔戴著、雨衣披著、雨鞋穿著也在走。他們不是呢!他們在競選是長的〈地方首長〉整班出來,那無票啦!那無票啦!那是尊敬他們在地方是有名望,不是說我心甘情服。

郭雨新的接班人


郭雨新第一次帶林義雄跟游錫堃出來我們這裡這樣走,郭雨新是這樣說:「我們黨外都無讀過大學,現在國民黨提的都是大學畢業。像林義雄這種,人家他是大學畢業、律師,游錫堃現在也準備讀大學。我現在是這樣想,看可不可以。我現在是暫定,我們就無人才,這輩會堪來牽,暫定林義雄讓他選縣長,游錫堃讓他準備來競選省議員。現在是這樣暫定,是不是我們有人才更加好,有,我們再另外打算,這是暫定,時到無的確就這樣做。」叫我們大家估計看看,這是1975年後的事情。時一下到,好像說我們宜蘭縣欲拿縣長還是真困難,估計也估計的真準,宜蘭縣當時黨外的勢力,若欲說省議員拿一席有辦法,若欲縣長還是無法。當時風氣還未到那裡,看起來,這樣還是林義雄做省議員。這是郭雨新提出讓我們討論,我們大家決定的,那時錫堃仔好像是真無爽。




2 則留言:

  1. 白石山腳,就是現在的礁溪,有二十八個抽藤的人,抽一抽,抽到台北的山,被那邊的山林抓去,抓到看出所去關。看守所的人想想,今天有不速之客來到這裡,我就要多花二十幾個人的米,實在划不來。於是就去拜託國民黨籍的省議員保他們,但遭到拒絕。就問那二十幾個人:「你們宜蘭縣無熟識什麼人?你們國民黨籍的省議員就不跟你們保。」他們說:「有啦!我們熟識郭雨新啦!」那個看守說:「你們不拜託他!」他們說:「郭雨新我們無選票給他啊!大家叫我們要選給陳火土、陳世叫啦!我們有讓他拜託,才敢拜託他回來。」那個看守就打電話跟郭雨新說這個緣由,郭雨新吉普車馬上開到看守所,二十幾個就這樣將他們保出來。保出來之後,他厝裡的浴室就開水讓他們洗,他自己去買二十八套的衫褲。再做二桌請他們吃飯,還有一打紅露酒。那些抽藤人自己說:「本來我們一個人喝兩罐酒是沒問題,但是現在二十幾個人一打的紅露酒無法吃,吃到四、五罐,吃到流目屎。怎樣流目屎呢?唉!人好我們都接不到,我們今日跟他無一個恩情在身,無恩我們受人家的祿,所以這樣我們二十幾個人十二罐酒沒辦法吃到完,吃到流目屎。」他們要回去時,郭雨新說:「台北這麼複雜,可能你們不知怎麼坐車,這樣啦!我叫計程車將你們載出來,同時這些衣服,我大約替你們看看,你們一個穿一套去;而你們換起來這些衣服濕穿到乾,乾穿到濕,你們包一包拿回去,以後山上做工作可以用。」

    回覆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