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3月26日 星期五

1993.03.26 邱義仁先生訪問紀錄 收錄於張文隆《郭雨新先生行誼訪談錄》

左起邱義仁、張文隆

邱義仁先生訪問紀錄
時間:1993326
地點:台北市建國北路 民進黨中央黨部
受訪者:邱義仁
訪問:張文隆
整理:張文隆


  我1950年出生於台南市,1972年畢業於台大哲學系。做兩年兵後,1974年考入台大政治學研究所。1975年幫忙郭雨新助選,才跟黨外接觸。然後,漸漸參與黨外。1977年在省議會幫林義雄、張俊宏做助理。1978年到美國芝加哥大學讀政治學,拿到碩士,1981年博士班的課還沒修完就回台灣。1982年前半年在文化大學教書,但沒多久就沒了。1986年建黨時參與了十八人籌備小組的工作,建黨後第一、二屆做副秘書長,去年五月又回到中央黨部做副秘書長。

「雖然沒有波及到我,但心裡的感受實在不好受」
─台大哲學系事件

  原來,我並無意從事政治,只想好好的讀書,因此對政治不是非常關心。不過,因為一些轉折,使我走向政治這條路。首先是台大哲學系事件,當時許多老師和學生被抓去,哲學系也被停止招生一年。當時雖然沒有波及到我,但心裡的感受實在不好受,有些同學只因為喜歡看簡體字的書,就被抓去,因此感觸很多。哲學系畢業後,考入政治學研究所。當時仍然是想多念點書,不過一九七五年參與郭雨新先生的立委選舉,使我走入了政治這條路。

「一九七五年參與郭雨新先生的立委選舉,使我走入了政治這條路」
─一拳打入反對運動

  一九七五年立委選舉,我本來到康寧祥的服務處幫忙。不過看到他們整個很有組織,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有多餘的感覺。於是就到郭雨新的服務處去,一到那裡,整個感覺亂糟糟的。當時認為郭先生選了二十幾年,這麼有經驗,怎麼會是這種情況。後來才知道原來第一選區包括宜蘭縣、基隆市、台北縣,範圍太大,於是就在那裡幫忙。
  當時的學生跟現在不一樣,現在的學生你叫他去發傳單,他會認為是剝削廉價勞力;但是當時的學生參與政治少,讓我們發發傳單,就非常興奮,於是就在那裡發傳單。投票的那一天,我們這二、三十位學生就到瑞芳負責那裡的監票工作。我和乃仁〈註:吳乃仁〉是同個投開票所,因為我們並不是正式登記的監票人員,所以就在門口算人數。記得我們大約算是五百人去投票,結果開出的票竟然有六百張;而且我們算的這五百人,還是在高估的情況下,因為有些村里長等人重複進入投票。我們不是在地人,所以認不得誰到底進了幾次,因此我們所算的實際上是五百人次,真實人數會比五百人還少。開票時,我們就進去監票,那時國民黨作票的方式有好幾種:一種是手裡拿「好幾張」票,唱某某某「一」票。我那時天真、無經驗,感覺真奇怪,心想如果底下那些票是郭雨新的,那麼固然是郭雨新吃虧;但是如果是林榮三的〈那時主要的競爭對手是林榮三〉,那林榮三不就也吃虧了嗎?等到他們唱完票,整理成一疊,然後算一算票數是否符合,再將多餘的票都算給林榮三,我才知道他們的用意。還有一種是廢票的問題。他們對郭雨新的,如果是蓋到線的,一律當做廢票,只有完完全全在方格子裡的才算是有效票。但是對林榮三的,不管蓋在那裡都算是有效票。我那時候感覺真氣,就過去問那一個開票員說:「請問一下,這個廢票是怎樣認定的?」那開票員被我這麼一問,回答說:「等一下再告訴你。」當時我因為沒什麼經驗,經他一說,愣了一會兒,不知怎麼回答他的話。不過心裡想:「等你開完票再解釋,這怎麼行。」就這麼一會兒,在我還沒答話之前,一個警察來了。他一副很蠻橫的樣子,問我要幹什麼,要我出去。我那時因為法律規定開票是公開、可以觀看的,因此就沒理他。於是往前去要跟那個人說清楚,結果這個警察忽然狠狠地打了我一拳,把我打倒在地上。我那時憤怒地想抓那個警察打,結果乃仁趕緊阻擋我,他說:「今天你還手對你自己不利,他更可以以妨礙公務要對你怎樣就怎樣。」於是我就這樣被乃仁擋住。但是我被那個警察打,心裡真是憤怒,於是就走過去要看那個警察叫什麼名字。不過他是穿著一件夾克,將名牌蓋在裡面。我愈走過去,他就愈走愈快,不讓我看他的名字。同時就有幾位義警跑過來,扮演白臉,說什麼不要這麼生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那時因為被他們擋住,無法去追那個警察,於是就向他們抱怨說那個警察怎樣怎樣啦!當時非常無知,不曉得他們是同一夥的,還向他們抱怨了一大堆,他們也裝著說:「是啊!是啊!」其實是為了擋住我。等回到投開票所時,票就已經開完了。那次真是覺得很窩囊,不但監票失敗,還被那個警察打。同時我也有一個深深的感受,就是在外地遭遇到那個警察這樣的毆打,竟然沒有一個人挺身出來說話。可能是那個警察長期在那裡已經有相當關係,也可能是那個警察在那裡真惡霸,沒人敢出來說話。
  由於各地都普遍發生舞弊的事情,選舉的結果,郭先生當然是落選了,當然,大家是真憤慨!因為這次選舉的關係,讓我認識了很多朋友。

陳菊的角色

  選舉之後,陳菊繼續跟我們連絡。有時候一通電話過來,說什麼時候有空找個地方大家聊天,當然學生平常是閒著,只有考試時才忙。其中有一次就是聽張俊宏跟陳鼓應在辯論統獨問題。那時候的學生較少參與政治,對這些政治人物真是非常崇拜。有時候陳菊會偷偷塞一些黨外雜誌給我們,我們回去之後也小心翼翼地在宿舍裡躲在棉被中偷看。那時候的政治環境,就是這樣。

「最大的衝擊就是認識了一大群政治犯」
─一九七七年的選舉

  一九七七年的選舉,本來想回台南替蘇南成助選。當時陳菊要我拿一些資料到南投給張俊宏,我就沿路到桃園許信良那裡,看沒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再南下到張俊宏那裡,把陳菊交待的資料交給他;同樣看到那裡也沒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到雲林蘇洪月嬌那裡。到了那裡發覺情況不是很好,人手很缺,於是就在那裡幫忙,因而就沒回台南幫蘇南成。還好當時留在那裡,否則現在不就死了!
  在那裡最大的衝擊就是認識了一大群政治犯,因為蘇洪月嬌的先生蘇東啟本身就是政治犯,所以他們認識很多政治犯的朋友,因此這次選舉有一大群政治犯在那裡幫忙助選。以前在郭先生那裡只聽到他們談政治犯,聽起來感覺真恐怖,但是並沒有親身認識政治犯。這次看到他們這麼一大群才非常驚訝地感覺到,原來台灣有這麼多的政治犯,而且這些政治犯大部份都是被關十年以上,他們都受了很深的身心折磨。這給我相當大的震撼。當時競選總幹事是施明德〈這是後來才知道他的名字的〉,對我不是非常信任。當時學生很少參與選舉,因此他們懷疑我是國民黨派來的間諜。不過既然欠缺人手,不管是不是間諜,就叫我去發傳單。至於我設計的傳單,還要經過施明德再看一次。開票那晚,情況非常緊張,全省的票開得很久都還沒開出來,後來因為中壢出事情(註:中壢事件),全省的投開票所才瞬間全開出來了。那時黨外當選二十一席省議員,得到空前的成績,國民黨一無作票,情形就差這麼多。蘇洪月嬌當選後,他們才消除對我的戒心。
  選後,張俊宏來找我,請我做他們二十一人的助理。後來我是做張俊宏、林義雄的助理,一直到我出國。

「當時的黨外政治人物,對我們這些後生小子來講,都覺得非常景仰他們,但     我覺得他們之間還有一些緊張」

  當時的思想、意識,只有簡單的民主概念。在高壓統治下敢於提出對國民黨的批評,就能激起很大的迴響。與更早以前不同的是較具體呈現,譬如國會全面改選,國民黨真惡霸,我們繳百分之百的稅,無法選百分之百的國會議員;或者印象很深的是,姚嘉文提出律師高考的省籍分配真不公平,在台灣島考,台灣人佔比例非常低,他們說要分配給三十五省。另外我記得有一次康先生〈註:康寧祥〉曾提出刪減國防預算,被罵成共產黨,結果就這樣靜去。

  當時的黨外政治人物,對我們這些後生小子來講,都覺得非常景仰他們,但我覺得他們之間還有一些緊張。譬如說郭先生的輩份較大,應該是黨外的龍頭老大;但是國際上的聲望、社會上的尊敬,康先生是新生代。因為康先生是新生代,代表新生的力量,新生的事物較受重視。因為我那時還小,沒參與高層的,但是仍能感覺那種緊張,至於緊張的詳細情形我是不清楚。那時候並無路線之爭,那時只環繞著民主概念,路線之爭是《深耕》才有,當時並沒有談到黨外要怎麼走,談到黨外要怎麼走才有路線之爭。

1993年3月13日 星期六

1993.03.13 李樹欉先生訪問紀錄 收錄於張文隆《郭雨新先生行誼訪談錄》



李樹欉先生訪問紀錄
時間:1993313
地點:宜蘭市新民路 立法委員黃煌雄服務處
受訪者:李樹欉
訪問:張文隆
整理:張文隆

「因為是自己的主公,我才開始參與政治」
─李樹欉的投入民主運動

  我一九二二年在宜蘭市出生,國小讀宜蘭公學校,現在的中山國小。畢業後,幫我老爸做生意,差不多十九歲時到大日本製糖會社工作。後來製糖會社要將我們調到中南部,我沒去,就這樣留在家裡,沒多久就終戰了。
  終戰後,我在家裡摸一些農作物。當時郭雨新開設的上海華新行在經營肥料雜榖,裡面的股東跟我認識,我就在宜蘭幫忙。郭雨新做參議員後,因為是自己的主公,我才開始參與政治,就這樣到現在有四十多年了。
  戰後七、八年左右,我開始自己做魚丸生意,一直做到兩年前才休息沒做。我在製糖會社時,是在壯圍鄉這個原料區,當時對蔗農的服務做得很好,大家對我的印象不錯,所以我做生意後,那些蔗農百分之八十都跑來跟我買。因為過去在製糖會社跟這些蔗農已經很熟了,做生意後更加的熟,郭雨新競選時,我就替他做壯圍的一部份負責人。他的負責人也是好幾個。我是直接跑這些選民,因為我生意人,他們住哪裡,我知道。綁樁腳這事,我則沒負責。
  每逢選舉,我就將生意放給家人做,來幫郭雨新。因為早上在市場出入的人真多,十點時我就在市場一直跟他宣傳。他若到市場拜訪,我就陪他走。十一點之後,我就到鄉村去,有時跟他一起走,有時我自己走。至於平時郭雨新回來,要到農村訪問,若是壯圍方面,他就找我陪他去。

「吃振炎、蓋雨新」
1960年省議員選舉

  1960年那次跟林振炎競選,真是激戰。原先看得真驚,林振炎本身是有錢人,錢敢花,最後總算有驚無險。那次的選舉,是郭雨新歷屆選舉中人氣最活的一次。選民說:「這個(林振炎)真的有錢人,郭雨新若讓他擊倒,看要怎樣才好?」大家真擔心。別說郭雨新本人,只要宣傳車進來市內,百姓炮仔就一直放,要讓他人氣活起來。那次國民黨慫慂林振炎出來,他不是國民黨員,但國民黨幫忙他,欲藉此打倒郭雨新。國民黨是「借別人的拳頭母去打石獅」。想說,這樣郭雨新看會不會倒?結果,不是這樣。那時宜蘭縣幾個人參選呢?郭雨新、林振炎、李清桂、陳世叫共四個,溪北這邊三個,溪南才一個〈註:宜蘭縣以蘭陽溪為界,分為溪北、溪南,溪北包括頭城鎮、礁溪鄉、壯圍鄉、宜蘭市、員山鄉、大同鄉六鄉鎮市,溪南則包括五結鄉、羅東鎮、三星鄉、冬山鄉、蘇澳鎮、南澳鄉六鄉鎮〉。大家驚郭雨新沒錢可以花,驚他落選,結果選民對他更加打拼,力都拼出來。所以那年依我知道,在壯圍鄉,郭雨新票拿八成三多,其它百分之十幾才他們幾個分,現在他的紀錄也還沒人打得破。
  那次剛好農曆三月二十八宜蘭市熱鬧,第二天就投票日,林振炎之前就在請客,當天更在離這裡較過去的一家餐廳辦吃的,他一頓都辦三、四十桌,去跟他吃的都誰呢?欲蓋給郭雨新的人也跟他吃呢!說:「他這有錢人,跟吃、跟吃,吃振炎、蓋雨新!」那時林振炎花八、九十萬,郭雨新那次也花較多一些,花了二十萬。過去是沒什麼花錢,有只是花七、八萬而已,花在油錢和幫他忙這些人吃這樣。結果,當天林振炎後來就收起來,他哥哥林燈說:「這樣無望了,這種錢不要硬花。」所以錢拿來,又拿回去了。這樣就花了八、九十萬。當天晚上林振炎連同宣傳車出來喊,喊救命,不要讓他輸得太難看,票投一些給他。

「國民黨若要這樣做,票一定讓他們做掉」
1972年省議員退選

  1972年後來郭雨新沒選的原因是這樣。郭雨新在省議會說話較不客氣,國民黨想說:「我對你那麼禮遇,你還這樣。」同時,當時國民黨宜蘭縣黨部的主委也真惡霸,大家只敢暗中幫忙他,跟他走在一起是沒什麼人敢。當時有消息說國民黨要作票,這消息是他們國民黨在會議,裡面有人跟郭雨新真親密的,偷偷告訴他的。大家就想:「國民黨若要這樣做,票一定讓他們做掉,過去就順利當選,現在若這樣,郭雨新名聲會變得很難聽。」因此,決定退選。那時不是現在這樣,現在民進黨真兇!當時百姓說到國民黨就驚。比如說,在市場裡宣傳說選郭雨新,他們從那裡經過,知道我們五、六個在會,就說:「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這樣在罵。那個主委真靠勢,真惡霸,走路裝三角弓,棋橫長長這樣,那個主委最壞。
  
「亭仔下都滿滿的,在看郭雨新出來謝票,後面跟的人也真多,總共有好幾萬個」
1975年立委選舉激起的民憤

  1975年選立委,那大作票。投票前幾天,蔣經國有來宜蘭,可能有跟這些機關說:「你做免驚,有事情我負責。」那時國民黨真兇,監票員驚他們,沒像現在這麼公道。
  選舉當天,投票前,先投二成的票給國民黨的候選人邱永聰〈邱永聰對人是不壞,但是讓黨害了〉。中午時人家吃飯較沒來,他們又投一下,票都製造。另外,去跟人家收身分證也來投。圈選用的印泥也摻油什麼的,蓋下去真久才會乾。我們若蓋下去,就合起來,合起來就渡到另一邊去。實在說,渡過的那邊顏色較薄,蓋的這邊顏色較紅,我們看都知道。他們就說你這廢票,每張都廢票,若看到邱永聰的票,就說以較明的那一個為標準。還有,他們一疊一百張,上面放五、六張邱永聰的,底下全部郭雨新的,包一包這也說是邱永聰的。又比如說你監票員幫郭雨新,他們知道你是壯六人,你若志願監壯六這個投開票所,他們就把你派到頭城去。若他們國民黨籍監票員是壯六人,他們就把他派在那裡。怎麼說?國民黨的監票員壯六人,譬如說他認識的人來投票,他就說投給邱永聰就好。
  而他們在投票日前,就有很多不公不義的作為。過去我去壯圍鄉拜票,人家在田中央,我就喊:「喂!郭雨新喔,春牛圖郭雨新。」他就說:「知道!知道!」那次,選民說:「你現在不要那麼大聲,像過去半路上在招呼說郭雨新。治安單位一天到晚在我們店仔頭繞來繞去,我們若五、六個在說話,就跑來說:『你們說什麼!』」造成民眾心裡真恐惶啦!學校老師也總動員,做家庭訪問,說要投給邱永聰,郭雨新多壞就多壞。
  投票後,民眾反應真憤慨,欲去圍縣政府。郭雨新謝票那晚,民眾都站出來,亭仔下都滿滿的,在看郭雨新出來謝票,後面跟的人也真多,總共有好幾萬個。那時治安單位看得也驚!這若發生暴動要命。

「好啊!國民黨,欲讓你好看」
1977年林義雄當選省議員

  林義雄要出來競選時,有來找我,我問他說:「你有堅持撤底?」他說:「有啦!怎麼會沒有?」林義雄那年票會那麼漂亮,是什麼原因呢?為了郭雨新那件事,整個宜蘭縣大憤慨。在宜蘭縣,國民黨會這麼失敗,就是從郭雨新那裡來。過去大家對國民黨的反感並沒有那麼強烈,如果不要硬跟他做掉,宜蘭縣民就不會厭惡國民黨到那種程度。大家平等來競選,誰會厭惡它。輸就輸,贏就贏,但是國民黨就是硬把他做掉。到林義雄競選時,為時只差一年多,百姓的心肝還真憤慨,一旦林義雄出來,說:「好啊!國民黨,欲讓你好看。」林義雄本身學識也好,加上郭雨新這背景,造成他能高票當選。林義雄若慢兩、三年才選,這股激動就較過去了。大家說:「選給這個年輕人好,替郭雨新報一個冤仇。」這次治安單位出去問:「林義雄出來選,你看怎麼樣?」選民都故意倒著說:「啊,再說也要陳洦汾,林義雄沒票啦!」治安單位就真歡喜。國民黨想:「照這樣說,官來壽在溪南,陳洦汾在溪北,林義雄是溪南人。這樣官來壽較苦戰,陳洦汾的票跟他割一些給官來壽,看會不會兩個都上?」殊不知報告是報假的,就這樣陳洦汾落選了。
  
「為著台灣子女將來的出路,我出來支持郭雨新」
─李樹欉的道德勇氣

  自從二二八以來,我對國民黨就不順眼,我是受日本教育的人,他們這個我就不合。外省人來做官就亂來,油也亂揩。日本時代較有責任心,他們這沒責任心,他們來台灣不是為著台灣人謀福利, 是要跟台灣人搶錢。所以為著台灣子女將來的出路,我出來支持郭雨新。國民黨曾派人問我:「喂!你過去難道說曾被國民黨欺負?」我說:「不曾。」他說:「人家那是無產階級才偎黨外,你有產階級的人……」我回答:「那不是這樣,我是台灣人,這是為著台灣民主運動一定要做的!」
  郭雨新在台灣的最後那段期間,在治安單位刻意製造恐怖氣氛下,很多人不敢公開支持他,不敢當眾和他在一起。比如說,郭雨新若去人家家裡拜票,對方就嚇得說:「我會跟你幫忙,你就不要來了,免得治安單位注目。不然你回去後,治安單位馬上就來問話說:『郭雨新來你家做什麼?』」是我跟郭雨新在一起久了,我不會驚,他們知道你不怕,就奈何不了你,說:「這死犯了(意指沒有辦法了)!」他們也沒什麼理由可以抓你,因為我做正當生意,我有在繳稅金。
  
青年黨‧「猴仔會」‧宜農系統
─郭雨新的支持者

 談到郭雨新的支持者,青年黨在宜蘭縣的黨員大概有三、四百個,那些人相當打拼是真的,不過人家是選給郭雨新不是選給青年黨。「猴仔會」是跟他同年齡(生肖屬猴)的人組成的,當然猴仔(註:指郭雨新)要出來選,他們自然會拼,成員差不多有七、八十個,龍潭這裡也有。不過隨著這些猴仔逐一凋零,他們的孩子就如此如此了。郭雨新最有力的支持力量是宜農系統,他是第一屆畢業生,又歷任校友會會長。當時宜蘭縣各鄉鎮的公家機關,宜農系統都有人在裡面吃頭路。反觀宜中出身的人大家都去考大學,大部份都到外地去,較沒在農村。宜蘭這些公家機關,自然都是宜農控制住。林振炎的哥哥林燈是宜農第二屆畢業的,他跟郭雨新感情真好,和振炎仔的那場選舉過後,關係也是不錯。郭雨新競選立法委員時,林燈也回來宜蘭說:「實在立法委員要讓郭雨新做才合理!」

  至於各鄉鎮的支持情形,蘇澳鎮選給郭雨新真多,頭城鎮則選給國民黨候選人陳火土較多,剛剛相反。這是因為頭城黨鎮,盧纘祥(註:曾任宜蘭縣長)控制住,後來因為郭雨新的親戚跟林才添(註:亦曾任宜蘭縣長,盧纘祥的班底)有換帖關係,才添才較放目。才添較好講,人較實,盧纘祥較惡霸。在蘇澳,郭雨新票拿得好是這樣的,陳火土雖是在地人,但是駛卡車,說話真惡霸,大家都知道,因此風評並不好。蘇澳支持郭雨新的有陳碧山,還有陳甲春,他漢學真好。宜蘭市支持郭雨新真多,國民黨員吃頭路的支持郭雨新也真多,縣政府那個投開票所,郭雨新都拿七、八成選票。溪南方面,我是較不清楚,溪南它有一步真壞,區域觀念帶真重。郭雨新頭一次跟陳火土競選,羅東鎮拿差不多四成,後來就壞了!跟林振炎競選時,羅東才拿九百多票。五結鄉是普通啦,冬山鄉較不錯一點,三星鄉也是普通啦。